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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光:美朝、俄朝兩次峰會之后的朝鮮:內政、外交

更新時間:2019-07-10 17:38:07
作者: 林曉光 (進入專欄)  

  

   2019年,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接連與美、俄、中三大國領導人舉行會談,更實現了美朝跨越三八線的握手與會談。與此同時,朝鮮舉行了黨和國家的“兩會”,重新確立了新的領導機制,整頓對美外交團隊,多次進行軍事演練和發射導彈,并要求美方鷹派蓬佩奧、博爾頓退出美朝對話,要求美方年內落實新加坡峰會的承諾,否則將在美國的大選之年發射導彈……這一切都說明,進入2019年的朝鮮半島問題將一如既往地成為國際熱點之一,到底會如何發展變化。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一、內政:權力結構的重組與鞏固

  

   1、強化與固化:集權體制再出發

  

   據朝中社2019年4月13日消息,朝鮮于4月10日召開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七屆四中全會,4月11日在萬壽臺議事堂召開第十四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對勞動黨及國家領導層進行改組。朝鮮勞動黨委員長、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出席會議。黨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兼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崔龍海,黨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委員會副委員長兼黨中央副委員長樸奉珠,黨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會委員、內閣總理金才龍等新一屆國家領導干部入坐主席臺。會上,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再次被推舉為國務委員會委員長并發表歷史性施政演說;會議選舉崔龍海為國務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樸鳳柱為副委員長;選舉金才龍、李萬建、李洙墉、金英哲、太宗秀、李勇浩、金秀吉、努光鐵、鄭京擇、崔富一、崔善姬為委員。金正恩的胞妹金與正也毫無意外地當選國務委員。

  

   金正恩在會議上發表了朝鮮29年來的首次施政演說《現階段的社會主義建設和共和國政府的對內對外政策》,明確提出為實現全社會金日成金正日主義化的斗爭任務、在建設社會主義強國的現階段斗爭中朝鮮政府面臨的中心任務和實現途徑,分析和評價了當前形勢,指明了朝鮮黨和政府要堅持的對外政策立場。金正恩在演說中提到:“與美國之間的對峙不得不帶有長期性,同時,敵對勢力的制裁也將持續不斷……就用實力對我們無可奈何的敵對勢力來說,制裁不過是黔驢之計而已。但是,制裁本身就是忍無可忍的挑釁,我們對此絕不能容忍或坐視不管,必須迎頭痛擊,加以粉碎。”金正恩提及不久前舉行的美朝首腦河內峰會說,朝鮮在第二次朝美首腦會談中表明了愿意履行朝美聯合聲明必需的階段和途徑,但美國只抱著根本無望實現的打算參加了會談。換句話說,沒做好要和朝鮮坐下來解決問題的準備,也沒有明確的方向和方法。“美方沒有做好與我方協商解決問題的準備,也沒有拿出明明白白的意向或方法。如果美國繼續打那種算盤,那么即使重開會談一百次一千次,也絕不能說動我們,將一無所獲。”

  

   金正恩表示,河內峰會的結果讓他質疑去年采取的與國際打交道和與美國談判的戰略,“今年2月在河內舉行的第二次朝美首腦會談,使我們產生強烈的疑問,我們果斷做出戰略決斷和重大決策邁出的步伐到底是否正確?同時使我們有所警覺,美國是否真正具有改善朝美關系的意圖?”金正恩補充道:與美國談判破裂已使得緊張關系重燃的風險升高,如果美方抱持正確的態度,他有興趣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再度進行會談。“直到今年年底,我們會耐心地等著美國拿出勇氣來。說實在的,像上一次那樣的好機會,很難有第二次。”金正恩表示,最近美國強烈暗示再次考慮進行第三次朝美首腦會談、通過對話解決問題,但依然回避建立新型朝美關系的根本途徑——取消敵對政策問題,反而錯以為極限施壓能使朝鮮屈服。朝鮮當然重視通過對話和協商解決問題,但對只想單方面強加自己要求的美國式對話方式,朝鮮既不接受,也不感興趣。金正恩強調,朝鮮并不稀罕也不愿意進行像河內峰會那樣的首腦會談,“如果美國以正確的態度,找到朝鮮可以認同的方法后要舉行第三次朝美首腦會談,我們也愿意再嘗試一次。”[1]金正恩表態愿意等到“今年年底”,既回應了美方關于第三次特金會的宣傳,又把球踢給了美方,讓美國決定要否為第三次特金會而展現更多彈性。韓國慶南大學遠東問題研究所的KimDong-yup表示,金正恩的言論表明他不會永遠堅持與美國談判,“這可能表明朝鮮正在啟動與其他國家外交關系多樣化的計劃。”[2]

  

   人們注意到,在朝鮮第14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的相關新聞畫面中,金正恩獨自一人坐在大會主席臺上,居高臨下俯視臺下眾人。顯然,這一坐席布局凸顯了金正恩至高無上的政治地位,也向全世界傳遞出一個十分明確直白的信息:朝鮮的權力格局不存在所謂“集體領導”,而是金正恩一人大權在握、乾綱獨斷,沒有其他任何政治人物可以與之比肩而立。在以前播出的最高人民會議的畫面中,金正恩是和其他領導人坐在一起,但如今金正恩地位高居他人之上,說明其權力基礎已經十分穩固,且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從金日成到金正日,再到今天的金正恩,朝鮮的最高權力已經世襲傳承三代,朝鮮權力集中于金正恩一人的體制和結構已經進一步穩固,所謂“金家王朝”再次被金正恩通過至高無上的權力作出了完美演繹。這當然是朝鮮現有政治現實所決定的,國家權力完全集中于最高領導人一人之手,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命運將取決于他個人的政治智慧、談判技巧、管理能力和道德感。

  

   2、問責和清洗:組織架構和人事調整

  

   美朝河內峰會在2月底以失敗而告終后,按照慣例,負責美朝外交的朝鮮官員中一定會有人承擔責任,這是外界的一致看法。但直到4月后,這個一致看法才剛剛被證實。來自消息人士的話稱,在美朝峰會前負責美朝事務溝通的朝鮮對美特別代表金赫哲已被免職。這是首個被確認因為特-金會失敗而遭到處分的朝鮮官員。金赫哲原擔任國務委員,為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直接管轄的重要組織成員。他與朝鮮對美外交重要負責人金英哲一起,在2019年1月訪美,2月在平壤以及越南河內,與美國官員有密切接觸。特-金會后,他兼任的外交部官職被撤消。據悉參與美朝峰會事前磋商的朝鮮統一戰線部策略室長金圣惠也被問責,但尚不知道具體處理情況。由于在與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Trump)談判之際,當金正恩提出“還有一事要談”,負責特-金會現場翻譯的朝方女翻譯尚未及時翻譯出來,特朗普就已經離席而去,朝方女翻譯因此被指責未盡到工作職責,因說話慢而被處分。

  

   韓國媒體4月6日報道,據數位熟悉美朝談判事務的外交人士透露,在越南河內舉行的第二次特金會不歡而散之后,朝鮮當局對河內會談進行了檢討,對負責美朝談判的朝方官員——負責特金會事前磋商事宜的朝鮮國務委員會對美問題特別代表金赫哲、朝鮮統一戰線部統一策略室長金圣惠以及在特金會期間擔任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翻譯的翻譯官等人——啟動了問責。金赫哲和金圣惠被問責主要是因為在未準確把握美國方面意圖的情況下,直接對外公布了談判進展。被稱為“1號翻譯”的朝方翻譯官被問責是因為在對金正恩和特朗普(DonaldTrump)的會談進行翻譯時出現翻譯錯誤。金赫哲和金圣惠兩人被問責在意料之中,“1號翻譯”被問責卻是意料之外,因為這名翻譯是金正恩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這名翻譯官在當地時間2月28日的河內美朝首腦會談期間出現了翻譯錯誤。特朗普在會談中宣布美朝未達成協議,金正恩當時表示“還有一事要說”,而朝方翻譯官還沒來得及將金正恩的話翻譯出來,特朗普就已離席而去。對金正恩而言,這是有損臉面的重大錯誤。”[3]隨著河內特金會的朝方官員接連被問責,美韓外交人士普遍認為,今后朝鮮當局對美談判團隊可能出現人員更換。美韓外交人士普遍認為,今后的朝鮮對美談判主力,將從以金英哲和金圣惠為核心的“統一戰線部陣營”轉移至以朝鮮外相李勇浩和副外相崔善姬為核心的“外務省陣營”。華盛頓的某消息人士稱:“美國方面自2018年起就希望美朝談判由李勇浩主導,而非‘對美強硬派’的金英哲。對美談判的人員替換會影響金正恩的決策。”

  

   特別是一直肩負與美國高層進行溝通,協調美朝峰會安排、負責美朝峰會準備工作的最高負責人,朝鮮勞動黨副委員長金英哲,自美朝越南峰會失敗以來一直沒有露面,一度沒有確切消息,最初也沒有出現在最高人民會議的當選代表名單中,因此引起了各種各樣的猜測。金英哲出生于1946年,是朝鮮立國后的第一批出生者。2000年,曾擔任金正恩的軍事理論教官,從此得到金正恩的信任。2009年1月,金正恩被朝鮮第二代領導人金正日指定為接班人后,金英哲出任為保衛金正恩而設立的偵察總局局長,在金正恩成為朝鮮領導人后,他不斷得到提拔,最終達到了副委員長、即朝鮮政府第2號人物的高位。這名對內強硬,曾被美國政府抵制的金正恩的副手,自2018年朝鮮改變對外敵對政策以來,成為溝通美朝政府高層的第一負責人。自河內峰會徹底失敗以來,有關金英哲的消息就再也沒有出現,甚至朝鮮突然在河內召開記者會時,金英哲也沒有露面。這就不免引起了各種風言風語,有人認為,金英哲一度被排斥,與他在河內峰會舉辦前樂觀估計美國政府會同意朝方要求的研判有關。正是聽信了他的樂觀預判,金正恩才不惜花費數日乘火車前往距離朝鮮遙遠的越南,與特朗普舉行第二次會談。但美朝越南峰會的失敗,讓金正恩感受到很大挫折、在國際上大丟臉面,所以必須找出造成這一惡果的替罪羊,作為溝通美朝外交的首要負責人,金英哲被認為恐怕難以幸免。不過,直到朝鮮最高人民會議結束,金英哲的名字出現在當選國務委員會委員的名單中,并在最近一次金正恩的視察中陪同,各種猜測方煙消云散。

  

   3、原因與背景:高層為何大換血?

  

   距朝美河內峰會破局不足兩月之際,朝鮮中央兩大權力機構——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和最高人民會議相繼召開會議,對中央權力結構進行了人事調整,實現了領導中樞與決策核心的新老交替,在法定程序上完成了對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完全充分地“法律賦權”——全體朝鮮人民的最高代表國務委員長,從而標志著該國最高權力在思想上、組織上、政治上和法律上全面完成了代際傳承,金正日時代至此正式謝幕,金正恩時代全面開啟。“兩會”后的朝鮮最高領導層及其政策發生了重要變化:

  

   一是國防委員會的領導中樞職能逐漸淡化后,在金正恩唯一領導下的勞動黨中央+國務委員會的兩元制權力機制和組織架構正式形成,進入穩健運行階段,為確立金正恩的最高領導地位奠定了法律權威、組織結構、運行機制、決策程序的基礎。

  

   二是金正恩自2011年12月開始執掌最高權力以來,進行了多次內部權力重組和人員清洗,金正日的執政班底已基本上被全面清除,在中央領導中樞和決策高層完成了新老交替,由金正恩親自擢升的親信全部任職中央領導核心,其中最突出的是崔龍海、李萬建和金才龍三人權力地位的提升,金正恩時代的執政班底已經形成。

  

三是從權力機構改組到最高領導人職位設置,體現了金正恩希望走向前臺發揮全方位的最高領導作用,逐步積累政績、塑造威望,進而達到長期執政的目標。朝鮮最高領導人從前兩代的“神化”傾向,轉而更注重實際權力的掌控。金正恩的頭銜除勞動黨中央委員長、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以外,在此次會議上被推舉為“全體朝鮮人民的最高代表和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點擊此處閱讀下一頁)

本文責編: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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